在中关村论坛年会上，2025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发布，“猪肝植入人体突破跨物种器官移植壁垒”研究入选。该研究实现了猪肝植入受试者体内的重大临床突破，为异种器官移植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撑和技术支持。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举办了解读会，中国科学院院士窦科峰作为主要完成人接受了专访，解读了该研究的最新进展、技术突破、未来临床路径与面临挑战。窦科峰介绍，我国每年约30万终末期肝病患者亟需肝移植，而年供肝量仅约7000例，供需缺口巨大。为解决这一问题，研究团队采用六基因编辑策略，敲除三种猪抗原基因，避免超急性排斥；转入两种人补体调节蛋白基因，抑制补体活化介导的体液免疫排斥；转入一种人凝血调节蛋白基因，改善凝血紊乱。同时，在同种移植三联免疫抑制基础上，制定了异种移植“七联免疫抑制”方案，增加ATG、CD20抗体抑制细胞性免疫排斥，C5抗体减少补体杀伤，TNF-α抗体降低全身性炎症反应。研究采用“异位辅助肝移植”术式，保留受体原肝，减少手术创伤，降低手术风险，有利于日后作为桥接治疗进行推广应用。
经过改造，猪肝脏的免疫原性显著降低，与人类免疫环境的兼容性明显提升，且供体猪未携带内源性病毒，从源头上保障了移植安全。这是全球首次证明，基因编辑猪肝能在人体发挥生理功能并实现短期稳定存活，填补了该领域的全球空白。
窦科峰解释选择猪肝而非猴子或狒狒的原因：猪肝基因改造更容易，器官大小与人类接近，繁殖速度快，且细菌、病毒传播风险较低，被认为是理想的器官供体动物。
目前的实践和初步应用已证明通过基因编辑的方式进行跨物种器官移植是一条可行的路径。研究团队正在逐步推进应用进程，包括猪到猴子的移植试验，以及对脑死亡患者的移植实验。今年1月，团队还尝试了针对急性肝衰且无人类肝源、内科治疗无效的患者，采用体外灌注方式，将基因编辑后的猪肝通过仪器与患者血管连接，在体外帮助患者恢复肝功能。这次治疗持续了66小时，患者的肝衰相关指标持续好转，最终成功接受同种肝移植，痊愈出院。
窦科峰表示，虽然目前的成果是初步的，但效果已经超出预期。走向大规模应用还需要解决几个关键挑战，如猪肝在人体内的长期维持时间、公众接受度、免疫抑制药物的进一步开发等。展望未来，基因编辑技术为各器官跨物种移植带来了巨大的想象空间，未来将有更多突破。窦科峰透露，其团队的猪肾移植研究也取得重大突破，目前已应用于肾衰患者，这是亚洲第一例，目前功能良好。这项技术有望从根本上缓解器官短缺的局面，挽救大量患者，并彰显我国在生物医学领域的自主创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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